栗子君

时时自省,日日练习

【奇迹暖暖/白祝】长相思

看了之前tag里有人发的那个创作关键词 >这里


心血来潮就写了一下。虽然我的宗旨是世界充满糖,没想到自己磨起刀来也是这么娴熟(???),所以好害怕有人会指着ID问我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!【。


关键词:把自己活成了你、求而不得、墓志铭


然而并没有墓志铭,因为我不会写墓志铭啊【。


我圈糖多,甚是欣慰。希望大家积极保持下去,不要像我这样。


其实我也很佩服自己两个关键词水了这么多字的【。


※依旧私设,祝羽弦祝若笙为兄妹。其他bug等请当成私设就好,不要细究【。

※今天依然是总理大人在背锅


以上,感谢阅读w!








生当复来归,死亦长相思。





又是一年新春佳节。


三十这天虽然天气阴沉沉的,寒风贴着脸呼啸而过,却也挡不住人们的欢喜之情。整个云京都张灯结彩,灯火通明,明晃晃得犹如晴天。


一年一度的云巅之战在即,街上不时也能听到在讨论今年战况的,连带着回忆一下前一年的赢家。


越千霜听在耳朵里,也有了几分好奇,不过眼下她约了人,不能久留。


她已经两年没有亲临云京之巅了。


三年前的秋天,战事告急。越千霜率领越家军英勇抗敌,丝毫不敢松懈。


这一仗打得太久,牺牲了太多太多。好在这一年十二月初的时候一切都平定了下来,越千霜身上的重担终于轻了一些,可以脱身来云京参加云巅之战了。


前两年都是她在百忙之中设计出图纸,做好服装,再借由祝若笙之手送到云京去,找了越家一个可靠的后辈顶替她参加。虽然不合规矩,但百姓心里都清楚越家主情况特殊,也就默许了。


往年都是卡着初一早上才从边关赶来的越千霜,今年出乎预料地在三十这一天就回了云京,提前好几天定下了碧天升云阁的雅间,招呼着要跟久未谋面的几人叙叙旧。


越千霜顶着一身碎雪走到门口,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,正暗自雀跃着,就看到冥水鸢倚在窗边,视线飘得极远,神情严肃,肯定又是沉浸在机关设计之中了。


她难得起了坏心,一双冰凉的手趁着对方不注意就捂在了脖子上。


冥水鸢是北境人,自小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习惯了,很抗寒。越千霜这点温度,还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。


被越千霜这么一弄,她没有生气,反而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,说了声好久不见。


越千霜也伸出手抱住了她,笑道,“两年不见,冥姐姐还是这么漂亮。”


冥水鸢也不推拒,顺手拍了拍她的背,一边替她抖落发上的雪花,无奈地叹道你怎么也学会油嘴滑舌了。


“自然是和祝王学的啊。”


“这话听了可真伤人心,”温润的嗓音传来,来人倚在了门框上,语气带着不满,脸上笑意却不减,字字沉稳,“两年未见,你当着我的面这般卿卿我我就算了,还不忘背地里说我坏话。越将军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?”


“祝王肯赏脸来,自然是要准备一份大礼的,”越千霜嬉笑着从冥水鸢怀里离开,又指了指他身后几乎被挡住的一撮粉毛,“你看你,挡住锦锦了都没发现。你都是这么怜香惜玉的?”


祝羽弦愣了一下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带着歉意向身后的白锦锦笑了一下,让出了路。待她走到自己前面,这才跟着进了屋子,顺手带上了门。


白锦锦年龄稍小,正式继任白家家主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,还不太习惯和其他三人的相处,略显羞涩。越千霜也是第一次见到家主身份的白锦锦,却也不生疏,只是跟以往一样热络地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,问她前两年云巅之战的感受。


冥水鸢不爱说话,越千霜又对自己缺席的两次云端之战很是感兴趣,便要白锦锦讲讲她的见闻,正好让她融入他们。


其实白锦锦也只参加了去年的一次比赛,再前一年的时候,因为她初任家主,许多事宜还没明白,便由千帙老人上阵,她在一旁观看。


作为旁观者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,而上一次比赛冥水鸢和祝羽弦又有意让着她,令白锦锦不得不紧张着明日的比赛,怕丢了白家的脸,说话的时候有心事,自然就放不太开。


越千霜察觉出了她的心思,便改口说不如我们来比一比,顺便指点指点你,这样明天也会好很多。


白锦锦连忙拒绝。虽然私下这么做除了他们没人知道,但其他三人总是让着她,她很过意不去。白锦锦毕竟也是位千金小姐,有着自己不输他人的骄傲,想证明自己,而不是一直被人护着。


现在她的一举一动,代表的都是白家。


越千霜人很热心,见她推拒反而更来劲了,坚持要指导她。白锦锦也不好意思直言拒绝,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

一旁默不作声喝着千金难求的陈年佳酿的祝羽弦实在看不下去了,叹息一声开口替白锦锦解围,“千霜,你别闹了。”


听着他深沉的语气,越千霜和白锦锦都是一愣,想说什么却又被打断,“这般强迫白家主逼得人家都快哭了,成何体统。到时候千帙老人找上门算帐,你可千万别来找我们去求情啊,千霜。”


越千霜嘴一撇,不满道:“羽弦,你说话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一板一眼了,跟阿羲——”


她自知失言,立刻噤了声低下头去,其他三人也一言不发。


一时之间,屋子里的气氛僵硬,安静得可怕。


“没事,”良久,祝羽弦轻声说道,伸出手欲抚摸越千霜的头,却还是放了下来,起身离开了房间,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

祝羽弦走了出去,合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,越千霜却始终不敢抬头。等到终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,她才忍不住趴在了冥水鸢膝头呜咽了起来,晶莹的泪水断了串的珠子似的流下,打湿了冥水鸢的衣襟。


“冥姐姐,我、我……”


战场上向来所向披靡的越千霜,此刻终于流露出了脆弱。冥水鸢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她,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

另一边的白锦锦也是同样,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
那天天气很阴沉,空中是一片黑压压的云,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,让人很是心神不宁,连一向心如止水的羲王都失手折断了一支笔。


这让羲王府上下的人都有点惴惴不安,连带着正在院子里扫落叶的下人都不免叹息一声,只盼着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。


正思索着,忽然听到簌簌的声响。光秃的树枝上落着一只洁白灵巧的鸽子,扑腾着翅膀想要引起人的注意,那表情看上去竟有几分急切。


那人瞥见鸽子脚上绑着信,正巧鸽子也发现了他,飞下来落在了他的肩头。


他依稀看到上面印着一支碧玉箫,知道了来历,连忙取下信来,呈给了白永羲。


信纸是祝羽弦专用的,内容却不是他写的,而是祝若笙。


向来处事不惊、坐怀不乱的羲王看到信后竟然也变了脸色,匆匆安排了一下便离开云京,直往云西去了,连白锦锦让他不要去的恳求都顾不上。


尼徳霍格横扫奇迹大陆已久,这次终于再次把主意打在了云端帝国身上,铁了心要攻破云西这一关,出动了大部分的兵力。


对方来势凶猛,其他六国的援军还没赶到,越家军以一己之力抵挡很是不易,逐渐落了下风。白永羲要镇守云京,不能轻易离开,作为云端四大家族的一员,祝羽弦也不能眼看着国家沦陷,便主动请缨,和冥水鸢一起去了云西帮忙。


冥水鸢不能上前线,便在后面指点他们运用机关对敌。而智勇双全的祝王在战场上也是表现颇佳,毫不逊色于越家军。


有了强大的助力,云端自然士气大增。提尔军虽然名扬奇迹大陆,却也不能放任他们这样下去,略施计谋,引出了祝羽弦来。


祝羽弦心知有诈,却始终不知他们意欲何为,碍于奇迹大陆的诅咒,应该不至于伤及性命,只小心提防着,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暗算——提尔军诱使他失手杀了人,诅咒反噬发作,痛苦不堪,再没了还手之力。


白永羲到的时候祝羽弦已经昏迷了好几天,一点好转清醒的迹象都没有。昏睡中也能看出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,手也紧握成拳。


祝若笙本来只是写信告知白永羲现在的状况,并询问他是否知道有什么可以减缓反噬痛苦的方法,没想到他会亲自来云西。


白永羲来了之后没开口,祝若笙也不知道该不该问,只能干着急。


他在祝羽弦床边守了两天,对方依然没有任何起色。


一边是遭受钻心之痛的兄长,一边是接连不断的战事,祝若笙正忙得焦头烂额,就听到有人汇报说羲王乘着夜色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地,有意避开跟着的人,不知去向,临走前留下让他们照顾好祝羽弦的话。


祝若笙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,趁着现在双方没有交战,拉着越千霜就往外跑,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白永羲。


当她们终于在昏暗的光线中分辨出两个废墟之上的身影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

尼徳霍格身上受了伤,血迹斑斑,看上去很是狼狈。他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讥讽说道:“你们云端人所信的天命也不过如此,终究是还是我胜了。”


“而你的命运,和凌云城那个小姑娘没有差别。”


白永羲没去理会他,只是抬起手来,看着远远跑来的越千霜和祝若笙,掷出了自己用性命换来的东西,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


连解释那是什么,都来不及。


祝若笙怔怔地握着手里小小的试剂瓶,因太过用力而硌得她手心生疼都没顾得上。旁边的越千霜已经红了眼,抬刀就要往尼徳霍格身上去,被祝若笙的吼声拦了下来。


“千霜,住手!要是连你也倒下了,云端怎么办!?”


越千霜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尼徳霍格的鼻尖前,被他嗤笑着用手移开。越千霜僵在原地,看着他挣扎着站了起来,扶着伤口,脸上是胜者的笑容。


“战争必然伴随着痛苦,如果连这都不能承受,那你们注定会失败,”他转过身去,临走前却向她们解释了一句,“那是减缓诅咒之痛的药。”


“这可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,要是被你们扔了,那就太太不值得了。”


白永羲离开之前,祝羽弦醒了一次。可醒了之后,那种痛感便更加清晰,疼得祝羽弦什么也没说出来,张了张嘴也只能发出痛苦的低吟声。视线还是模糊的,但依稀能辨认出床边有个人。


那人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了他握成拳的手,缓缓握住,声音沉稳,让人听了很安心,一字字对他说道:“睡吧。”


即使在睡梦中,祝羽弦也能感觉到那只手一直握着自己的,未曾松开过。只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,床边的祝若笙和越千霜一个坐着一个站着,眼睛通红,面色憔悴。


昏睡时的种种都好似梦境一般,没有人握着他的手,也没有那沉稳给人安全感的声音,只有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感提醒他,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

不过反噬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,难道是熬过劲儿了?


祝羽弦喝着越千霜倒来的温水,却发现两人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,有点疑惑——她们都是久经沙场的人,不会轻易流泪,这下他只不过是受了诅咒反噬,又没死,至于哭成这样吗?


“我说你们两个,我不过是睡了几天,就伤心成这样?真是受宠若惊,”他又喝了一杯水,清了清嗓子,“好啦,我这不是没事么。再这样下去你们可嫁不出去了。”


说完还笑着摸了摸祝若笙的头。他一开口就没什么正经话,祝若笙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越千霜也被他逗笑了,说,你就不能正经点。


祝羽弦见两个女孩儿终于不在那么紧绷,这才开口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:“白永羲呢?他是不是来过?我好像听到他说让我等他回来。”


话一出口,两人的笑容都消失了。祝若笙紧紧咬着嘴唇不肯回答,越千霜逃避般地撇开了头,不去看他。


察觉到两人的异样,祝羽弦却一头雾水,不明白这是怎么了。难道是他把脑子疼坏出现幻觉了?


正要追问,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冥水鸢端着食物走了进来,看祝羽弦已经起身,便冲着他点点头,算是问候。


“吃饭吧。”


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,祝羽弦好几天没吃东西,刚才又喝了水,早就饿的不行,拍了拍祝若笙和越千霜就往桌子旁边坐。


身上还是挺疼的,但毕竟减缓了很多,慢慢地祝羽弦也能习惯这种痛楚了——他一路当上家主,肃清内部又向外扩张,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遭受过很多痛苦,这点程度还不在话下。


所以除了声音还有点颤,也看不出什么,他就装作没事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问着现在的情况。


“嗯?形势有利我们了?没想到我这一下没白挨嘛,”祝羽弦抢过越千霜筷子下的一块肉放进了自己碗里,“我是伤员,需要大补。”


在得到了越千霜的瞪视之后还是把肉还给了她,顺势问道,“那现在这个反噬怎么样了?我这是疼过劲儿了?”


越千霜和祝若笙没理他,只是默默嚼着饭,让祝羽弦很是郁闷。她们俩从一开始就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,难道他现在是回光返照,其实命不久矣了?


于是他看向唯一一个有可能回答他的人。


冥水鸢沉默了许久,还是放下了筷子,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空着的小瓶子,递给了祝羽弦。


“这是什么?”


他接过,仔细打量了一下,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瓶子,打开之后也没什么味道,不解地看着冥水鸢。


“这是白——”


“冥姐姐!”


越千霜抢先一步打断她,冥水鸢闻言也只是皱了皱眉头,便不再说话。


“你们到底怎么了?一个个神神秘秘的,不把话说清楚,”祝羽弦也放下了筷子,大有不把话说清楚谁都不能吃饭的架势,“这瓶子是白永羲的?他到底怎么了?我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让你们不能告诉我他的下落?”


祝羽弦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。他出事之前白永羲一直都在云京,之后几天他大部分时间昏迷不醒,唯一有点意识的两次还都模糊不清。难道是他神智不清的时候对白永羲做了什么?不会吧。


他还在用自己那足智多谋的脑子思考这件事的时候,祝若笙终于决定开口了。


“哥,”她说,“你手里的瓶子,原本装的是诅咒反噬的抑制剂,已经给你喝下去了,所以才缓解了你的痛苦。”


“这药……是永羲哥从尼徳霍格手里拿来的,是……”


祝若笙有点说不下去了,反复念着是、是……祝羽弦也一个字都问不出口,只能愣愣地看着她。


“是、是阿羲用、用命换来的。”


越千霜强忍着抽噎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
祝羽弦没说话,祝若笙和越千霜都不敢抬头去看他,连冥水鸢都垂下了眼眸。


“他不是在云京吗?为什么要来?”


祝羽弦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,祝若笙和越千霜忽然害怕了起来,却又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。


“我……我把你遭到反噬的事情告诉了永羲哥,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减缓的办法。我没想到他会来……”


“没想到他会来,没想到他会来……”祝羽弦摇摇晃晃站起来,“我也没想到他会来。”


“哥?”


任谁都能察觉出祝羽弦的不对劲,却又不敢点破。


“他在哪里?我要见他。”


祝若笙伸手想去拉住他,却被祝羽弦一把抓住,力道之大让祝若笙的手腕生疼。


“羽弦,你冷静一点!”


越千霜自然看不得祝若笙这样,上前替祝若笙挣开了他的手。


“我很冷静啊,”祝羽弦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“他不是说让我等他回来?人回来了,总要去见一下的。”


“……在东边的营地外,我带你去。”


“只是,不要打扰到其他人。”


冥水鸢说着便往外走,祝羽弦绕过两人跟了上去。


“还是水鸢好。”祝羽弦眉眼笑得和当初冥水鸢收下他的礼物时一样,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喜悦的情绪。


冥水鸢带着他来到了东边的营地外不远处,有一片小小的林地里。林子不深,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坟茔,立着一个光秃秃的石碑,什么也没写。


祝羽弦双眼直直盯着那块石碑,受牵引一般的走上前去,眼中好似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。冥水鸢知他不想有人打扰,默默退了出去。


战场上牺牲的人是司空见惯的,大多数都来不及埋葬,有的甚至连收回都不能。只是白永羲身份特殊,也不能弃之不顾。但现在战火未熄,要把他的尸首送回云京也是不太可能。营地没有保存的条件,只能尽早下葬。于是祝若笙送信给了白家,征得了同意,将白永羲葬在了云西。


祝羽弦手抚在冰凉的石碑上,顺着平直的碑面一路下滑,喃喃道:“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来……为什么要来?不是说好,什么事都等六国援军来了再说,那之前都会在云京等着吗?”


“为什么……你为什么要来……”


祝羽弦从不信天命。


所以当他收到白锦锦的信的时候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

白锦锦是闲不住的性子。总是闷在家里,战事也不会有所转机,索性要白永羲陪她上街游玩,放松心情。


那几天天气都不是很好,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。雨中的云京也别有一番情趣,两人共撑一把伞,游走在云京的各个角落。


因为雨下得不大,街上还摆着几个摊位。白锦锦正好奇地要凑上去,人流中忽然就有一位老者直直向他们走来。


老人须发尽白,脸上的皱纹昭示着他历经的沧桑,一双浑浊的眼睛好像在透过人身上看着什么。


他走到白永羲身边停下来,抓着他说道:“年轻人,不要去云西。”


白锦锦觉得这个人怪里怪气的,有点不太想跟他说话,却又很是好奇,便问他为什么。


老者看都没看她一眼,依然盯着白永羲,说他命中劫数在这几日,方位西北。若是不能躲开,怕是性命难保。


白锦锦一听就不高兴了,想痛斥这人瞎说,语气之中隐隐有着不安。白永羲皱着眉头拦下她,又向老者行了个礼。


“锦锦,不得无礼,”白永羲安抚了一下妹妹,说道,“多谢先生提点,晚辈自会铭记在心。”


说罢,这才一边好生哄着白锦锦,一边走远。只留下那位老者驻足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叹道:“唉……都是孽啊……”


白永羲一直告诉白锦锦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,可她后来自己想想,却还是觉得蹊跷。他们本不认识这位老者,忽然上前来搭话已经很奇怪了,说了一堆不吉利的话,也没有要钱什么的,不像是出来算卦骗钱的。这么做除了给人徒增烦恼什么好处也没有,为什么要说?


西北方位,正是现在激战着的云西。白锦锦还是不放心,知道能让白永羲离开云京去往那里的只有正在前线支援的祝羽弦,便写了一封信给他,讲了来龙去脉,嘱咐他小心一些。


祝羽弦觉得好笑,没跟别人说也没往心里去,回了白锦锦让她也别想了,没事的。


现在想来,真正可笑的是他才对。


之前有幸遇到那个相貌酷似锦锦的粉发小姑娘说,在凌云城城墙上,尼徳霍格对他们说,强者创造命运,弱者顺应命运。


他十岁时一无所有,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排除异己,当上家主,一路将祝家的势力扩转至今,扭转了衰败的命运。而白永羲也是同样的。


白家虽然传承已久,但亘古不变的约束和规矩,也让白家渐渐走向下坡路。白永羲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,突破了制约,重新给白家注入了生命力。


白永羲是身负王者之命的人,怎么会就这么屈服于天命?


在墓碑前跪了一天一夜的祝羽弦,忽然发疯了似的挖起了埋着白永羲的那片土地。


祝羽弦的手生的很好看,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又能作画抚琴,煮酒烹茶,不知令多少人羡慕。


而如今,他已经挖了几日,这双好看的手沾满了泥土,甚至被混杂的石子划伤流血,伤痕累累,他却毫不在意,只是固执地挖着。


越千霜来劝阻过一次,祝羽弦却好像没听见一般。她实在看不下去了,只能向冥水鸢求助,请她去说服祝羽弦别再折磨自己了。


冥水鸢闻言只是叹息一声,垂下眼眸摇了摇头,语气中充满了无奈:“若是换作往日,他也许还会听我一句。如今,除非他能死而复生,恐怕世上再无人能劝的了他了……”


冥水鸢都这么说了,她也实在没办法。祝若笙甚至跑过去问他想找什么,他们都可以帮忙。祝羽弦仍是充耳不闻,也不说话。


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微凉的时候,祝羽弦停了下来。那枚挂在白永羲衣襟前、从不离身的青色龙纹玉佩上沾着斑斑点点的红色,在泥土中安静地露出一角。


祝羽弦伸手取出玉佩,紧紧地握在手心里,倚着石碑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

良久,他才偏过头去,嘴唇贴着墓碑轻轻落下一吻,眼泪也终于顺着面庞滑落了下来。


◆(其实我已经编不下去了)


过了几日,六国的援军击退了路上的敌军,赶到了云端边境。


祝羽弦身负诅咒,留在这里也不太妥当,便由冥水鸢陪着,送回了南境。


回去的那几天祝羽弦都安安静静的,不哭不闹,给什么吃什么,按时睡觉按时醒,一切如常,但他越是这样,越是让人感到不安。


没多久冥水鸢收到了沧冥家族的召回令。虽然很担忧,但冥水鸢还是不得不回了北境。


那之后,云端上上下下都没了祝王的消息。以往无论如何,祝若笙都能想着法子打探到他的下落,这一回却是杳无踪迹。


祝王失踪了的事儿一直传到了正月初一。大家不明白其中的真相,传言的说法也不一,不好猜测,只说今年云巅之战炽凰要弃权,霜虎家族又脱不开身,羲王身死边境,羲龙家族的新任家主太年轻不懂事,只有沧冥家族能指望了。


昔日威风凛凛、四方鼎立的四大家族,也只剩下一个冥家撑着,怕是不行了。


接着当天祝羽弦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云京之巅,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、怎么来的,好像就是凭空出现的。


再看他一袭绣着梅花纹的白衣、暗纹黑袍,腰间别着一支剔透的碧玉箫;俊美的面容,嘴角噙笑,衣袂飘飘宛若谪仙,看不出一点异样来,甚至比之前气色要更好些,当然也吸引了更多待字闺中的姑娘。


祝家在云京别院要不是隐藏的好,门槛怕是都要被媒婆踏破了。走在街上都会不时有姑娘偷偷塞给他香囊丝帕示好,他一概拒而不收。有更大胆的,甚至当街拦下了他,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。


祝王还是客客气气的,说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可爱之处,他都很喜欢。


“只是,”祝王语气一改刚才的温柔,带着截然相反的态度说道,“我喜欢的,永远也得不到了。”


彼时祝羽弦与冥水鸢的传言早已销声匿迹,这么多年也没有了后文,怕是早已断了念想。于是关于祝王心中求而不得的佳人是谁,就有了许许多多的猜测。


云巅之战没有众人想得那番惨淡。越千霜设计了服饰,由越家的小辈顶替;祝王忽然现身云京,看上去成竹在胸;至于白家么,也是请了千帙老人来坐镇的。辈分的差距让这一年的比赛尤为激烈,挑起了百姓的兴趣。


而这一战里,千帙老人有意无意处处针对祝王,却一句话都不和他说。祝羽弦也只是笑,并不在意,屡次化险为夷,假装没意识到,和越家的小辈闲聊两句,又去逗弄冥水鸢了。


众人不知羲王身死的隐情,只道千帙老人倚仗长辈的身份刁难祝王,实在是不该。千帙老人既不反驳,也没有要停的意思。不过最令人激动的还是祝王和冥阁主的疑似死灰复燃。


据说云巅之战结束之后,祝王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是邀请了冥阁主一起走街串巷闲谈散步,把云京摸了个遍。向来薄情冷淡的冥阁主竟然没有拒绝!这令云京人民的八卦之心都沸腾了起来。要知道当时祝王暗恋未果的事可是伤了很多看好他们的人的心。


“水鸢,你看你多受欢迎,走到哪里都是议论我们的。”


祝羽弦和冥水鸢坐在郊外的一个小茶馆里喝茶,细碎的雪花随着风刮进,飘落在水面上,转了一圈便晃晃悠悠融化了。


祝羽弦的语气还是那般充满着调笑,人也还是那般风流潇洒,待人亲和。但几天相处下来,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祝羽弦的不同。


她抿着茶,沉默不语。


听说,两个人在一起久了,会变成一个人。两人行事作风,说话的语气和方式,都会相互影响,变得越来越相似。


也许其他人无法体会,但冥水鸢却再清楚不过了。


祝羽弦虽然表面上和以前一样嬉皮笑脸,漫不经心,但时常会流露出另一种态度。他做事变得强硬,语气会不自觉得变的严肃正经,有时会说出与他往日完全不同的话来。


祝羽弦认识白永羲,远比冥水鸢要久得多,对白永羲的性格行为也了解的更深一些。所以有些事情,冥水鸢虽不知如果是白永羲会怎么做,但看着祝羽弦给出的反应,会觉得这就是答案。


你已经把自己,活成了他的样子。


冥水鸢在心里想。她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。


他们都心照不宣,从不提起白永羲。但冥水鸢知道,祝羽弦心里那道疤,是永远不会好了。不会愈合,不会抚平,每到夜深人静,他惊醒时,身上每一寸肌肤、流着的每一滴血,每一次心跳带来的疼痛都在提醒着他,白永羲死了。


这彻骨却不钻心,让祝羽弦已经麻木的感觉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
他不再提起他,整个人却都处处是他的影子。


这一次越千霜失言,打破了他们之间长久以来闭口不谈白永羲的默契。


两年间没有别人提起过的名字,还是在他心中泛起了涟漪。


午夜梦回时,手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白永羲掰开他手指的力道,和手心的温度,然后只能缩成一团,在反噬的疼痛中一遍遍默念着那个名字。


白永羲、白永羲。


他以为越千霜的称呼不再会让他有所动容,可事实上他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

一千多个夜晚,一遍遍念着的名字,早已深入骨髓中,任何一个字,都能轻易在他心中掀起波澜。


祝羽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,顶着漫天的风雪,来到了城外的湖边。


十多年前,他在云京短暂停留,便是在这里吹了一曲,吸引来了白永羲,从此将两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。


祝羽弦坐在一旁的石头上,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已经被他擦拭干净的青龙纹玉佩摩挲着,忽然一咬牙,扔进了水里。


两人相识一段时间后,祝羽弦提议两人交换信物。他看上了白永羲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,白永羲选择了他的碧玉箫。


——当时他并未觉得,作为炽凰家族的家主,不戴凤凰反而拿着青龙玉佩,是一件多么不和谐的事情。


两样都是对方极为重视的东西,互相不肯让步。最后白永羲妥协说他不要碧玉箫,但祝羽弦也不能再强抢他的玉佩。


祝羽弦却不肯,伸手就要去夺。白永羲自然也是不甘示弱,努力地踮着脚尖不让祝羽弦够到。


结果就是祝羽弦手一滑,顺手就把玉佩给扔出去了。砰的一声,消失在平静的湖面之下。


两人面面相觑良久,少年老成的白永羲才故作镇定地说,既然丢了,就算了吧。


祝羽弦还是不愿意。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丢了啊!于是他也没多想,一头扎进了水里。


那时候的白永羲还不是现在这样波澜不惊,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祝羽弦也消失在深秋的湖水下。


隔了好一会儿,就见祝羽弦湿淋淋地爬上来,嘴唇冻得发紫却还是很开心,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说我找到啦。


不过我现在不想要了,你先帮我保管着好了。


白永羲看着他,眼神复杂,心里不知作何想法,最终还是叹息着说了一句,好。


然后把人领回了家,让他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把人放走。


所以现在,他有点后悔了。


冬天的湖水没有结冰,却冷的彻骨,要是现在跳下去,只怕要一命呜呼了。更何况岸边,已经没有了等着的人。


好在他没有很用力,玉佩掉落的地方不远,只是飘着雪花迷了视线,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,努力往前探了探身子,伸长手在大致的方位上摸索那枚玉佩。


湖水没过手心时他感觉手已经失去知觉。不过玉佩触感跟石子不同,他很快就分辨出了玉佩,用袖子擦干净水,收回了怀里。


做完这些事,他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。想他南境祝王,潇洒一世,本应无拘无束,却没想到被一枚小小的玉佩束缚住了。


他搓了搓手呵了几口气,手渐渐恢复知觉,才解下了腰间的箫,放在唇边。


凤箫声动,一曲凤求凰。


只是这世间,再无炽凰所求之人。


早知如此绊人心,何如当初莫相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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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本来是想写个HE的,一转头发现白哥哥就在背后什么的,我这个人真的是不太看得了刀片。然而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【喂


至于为什么挂的是白哥哥,那当然是因为我想象不到白哥哥怎么能活成羽弦小哥哥那样啊23333而且舍不得白哥哥!因为我平时都是坐在他怀里的啊【比心


写的时候打了凤凰俩字,手机上自动蹦出来一个不如鸡,感觉可以笑三年,差点就改成HE了【。


哦对了,本来想在我编不下去了的那里就完结了的。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脑补的画面没有写,于是就完全刹不住车了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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